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唐兵就坐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。初夏的阳光穿透车窗,洒在整洁的街道上,暖意融融地漫过街角的梧桐树叶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。
唐兵穿着一身洗得干净平整的衣服,身姿挺拔,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小包,里面除了一沓崭新的现金,是他准备买手机用的,还放着几份提前准备好的重要文件,每一样都被他仔细叠好,妥帖安放。
刚到县城,腹中空空的饥饿感便涌了上来。唐兵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一家临街的小饭店上,店面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利落,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笼,看着十分亲切。他推门走了进去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几样当地特色的早点和一杯热粥,便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包的边缘。
饭店里很是清幽,没有嘈杂的喧闹声,只有轻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,衬得整个空间格外静谧,恰好是个适合静心思考的地方。唐兵斜靠在座椅上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,脑海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。就在这时,隔壁桌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中年男声,打破了这份宁静:“……你说八百块一股?这也太低了吧,你这是在趁火打劫!”
唐兵的动作瞬间一顿,下意识地抬眼望去。只见隔壁桌坐着两个男人,一胖一瘦,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,神色都带着几分隐秘。那个微胖的大叔看着四十岁出头,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衬衫,领口微微敞开,眉头紧紧皱着,眼神里满是焦虑,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,透着一股急躁;而对面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岁左右,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,气质沉稳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漠,显然是这场谈话中占据主动的一方。
“狄道商贸”——四个字清晰地从他们的交谈中飘进唐兵的耳朵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让他瞬间警觉起来,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几分。
这不是林悦姐的公司吗?她最近正为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,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私下谈论公司的股份?
唐兵不动声色地低下头,假装闭目养神,实则悄悄竖起耳朵,凝神听着他们的对话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原来,这位李姓大叔是狄道商贸的原始股东之一,手中握着公司10%的股份。他这次特意找这个年轻人,就是想悄悄把自己手中的股份套现卖掉。理由很简单:他觉得公司最近发展迟缓,市场前景不明朗,与其抱着股份忐忑等待,不如趁早换成现金,落袋为安。也正因如此,他们才特意挑选了这家不起眼的小饭店,就是为了避开旁人的目光,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可对面的年轻人显然没打算轻易松口,要么是真的对这笔交易兴趣不大,要么就是故意欲擒故纵,一个劲地压价。他给出的报价是八百块一股,算下来,买下这10%的股权,总价也才八千元。李大叔一听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连连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激动:“这绝对不行!八百块一股太低了,我根本无法接受。我就不信,这么好的股份,三千块一股会没人要!”
唐兵心中一动,原来李大叔的初始开价是三千块一股,转让全部股份合计三万元。只听李大叔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不甘:“我当初是和林悦的父亲一起打拼出来的,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,看着公司从一个小作坊一步步走到今天,不容易。虽然现在公司经营状况一般,但我心里清楚,只要方向没错,早晚能好起来,未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。”
年轻人却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冷静,甚至带着几分嘲讽:“李叔,您这话就太理想化了。您也知道,现在整个市场大环境都不好,各行各业都举步维艰,再加上狄道商贸最近几个季度的财报确实不尽如人意,库存积压严重,现金流也十分紧张。这种情况下,三千块一股,确实太高了,根本不现实。虽说林悦那丫头接手后,费了不少心思整治,比以前好了一些,但积重难返啊。更何况,我听说,经过前段时间的折腾,林悦手里的资金,恐怕也快断裂了吧?”
李大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指尖的敲击速度也更快了,语气带着几分妥协,却依旧不肯让步:“那你说,最多能给多少?”
“最多一千块。”年轻人毫不犹豫地开口,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李大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脸上的焦虑更甚,他咬了咬牙,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:“那两千一股,一分都不能少了,这是我的底线,再降就真的亏大了。”
年轻人却忽然笑了,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动作慢条斯理,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:“李叔,我不是不想帮您,而是现在的行情就是这样。如果您真想出手,就必须面对现实。一千块,已经是我的底线,再多一分,我都不会考虑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,争执不休。李大叔几次忍不住提高了音量,试图用情绪逼迫对方让步,脸上满是急切和不甘;可年轻人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坐姿端正,眼神淡漠,仿佛早已吃定了李大叔急于套现的心理,无论李大叔如何激动,他都不为所动。
最终,年轻人缓缓站起身,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,淡淡地说道:“李叔,如果您觉得一千块太低,那就再等等吧。也许会有其他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,不过,我觉得,很难。”
说完,他拿起身侧的背包,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,背影挺拔而决绝。留下李大叔一个人坐在原位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脸上写满了失落与不甘,手指紧紧攥着拳头,却又无力地松开,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此时,唐兵坐在座位上,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,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他太清楚这10%股份的分量了。如果让这个陌生的年轻人,或者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买下这部分股份,那狄道商贸的股权结构就会发生变动。一旦将来公司遇到资金链紧张,或者其他难以预料的危机,这些外部股东就可能成为潜在的威胁,甚至会像影视剧中那样,在关键时刻“反水”,趁机发难,给林悦姐带来意想不到的压力,甚至可能让她辛苦支撑的公司陷入绝境。
而现在,机会就摆在眼前,可谓是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。与其让别人捡了便宜,趁机拿捏林悦姐,不如他自己把这部分股份买下来。这样一来,既能阻止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,也能在暗中为林悦姐提供一份助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