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结束后,唐兵跟着同学们一同回到了熟悉的教室。阳光透过窗户,斜斜地洒在课桌上,映着散落的粉笔头和卷边的课本,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粉笔灰气息,也藏着毕业的欢喜与不舍。教室里热闹得像开了锅,有人攥着烫金的毕业证,嘴角抑制不住地傻笑,指尖反复摩挲着证书上自己的名字;有人凑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暑假的时光,说着要去打工、去旅游、去补觉;还有几个男生勾肩搭背,眉眼间满是憧憬,畅聊着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,说着要一起考去重点班,继续并肩作战。
“大家静一静!”班长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快步走上讲台,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,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,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讲台上。
“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,这三年一起朝夕相处,以后各奔东西,能不能再这么整齐地聚在一起,真的很难说。”班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,顿了顿又继续说道,“我和何老师商量了一下,想着组织大家一起聚个餐,就在校门口的小饭馆,何老师说这顿他请客,希望大家都能来,也算给我们的初中生活画个圆满的句号。”说完,他目光缓缓扫过全班,眼里满是期待。
班长的话刚落,唐兵的思绪就瞬间被拉回了前世。他模糊地记得,前世似乎也有这么一场聚餐,只是他从未参与——那是很多年后,同学们再次重逢时,偶然提起这件事,还特意问他当年为什么没来。他们说,何老师在聚餐时,特意提起了他,说他是自己教书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好的学生,为有他这样的学生而骄傲,可看到他没来,何老师的脸上满是失落,还反复念叨着“唐兵这孩子,怎么没来”。
唐兵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他清楚地记得,前世的这个时候,他拍完毕业照就急匆匆回了家,一门心思扑在中考最后的复习和冲刺上,眼里只有试卷和分数,压根没料到会有这样一场聚餐,也错过了何老师的牵挂,错过了和同学们最后的相聚。这一世,他重生归来,最大的心愿就是弥补前世的遗憾,这场聚餐,他绝不会再缺席。
“好,没问题,我参加!”唐兵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抬起头,声音清亮又坚定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哈哈,我们的唐大才子都参加了,都舍得放下书本不学习了,大家还有什么可犹豫的?”班长笑着打趣道,语气里满是善意。唐兵心里清楚,这个外号的由来——前世的自己,只要有一点空闲时间,就会埋首于书本和习题中,从不参加同学们组织的任何娱乐活动,久而久之,大家便打趣地叫他“唐大才子”,既有对他成绩的敬佩,也有几分对他“一心只读圣贤书”的无奈。
“我也参加。”唐兵的话音刚落,一道清脆的声音就随之响起,白虹坐在座位上,抬着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唐兵,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,说完便又轻轻低下头,耳尖悄悄泛起红晕。
迎上白虹的目光,唐兵的心里瞬间乱糟糟的,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。他这一世才彻底明白,白虹对自己,从来都不是单纯的“记恨”,也不是单纯的竞争。前世的他,木讷又迟钝,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,从未留意过白虹眼底的情愫,一直以为,她之所以拼尽全力和自己争第一,是因为小学时的那件事,是因为记恨自己。可直到重生,直到想起前世白虹终生未嫁的遗憾,再看着此刻白虹眼底的温柔与倔强,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这个陪了自己从小学到初中的女孩,早已对自己产生了超越同学的男女之情——只是他们都还太小,她不懂如何表达,只能用“竞争”这种笨拙的方式,默默守在自己身边,吸引自己的注意。
“嗷……我们的白大美女也答应参加啦!”“不知道是唐大才子的面子大,还是何老师的面子大呀?”同学们立刻起哄起来,语气里满是打趣,哄笑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。所谓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,班里的同学几乎都看在眼里,白虹对唐兵的不一样,早已是公开的小秘密,唯有唐兵自己,前世浑然不觉,一直把她当作最强劲的竞争者,一门心思和她较劲,忽略了她所有的心意。
听着同学们的起哄,唐兵的心里越发混乱。一边是前世的遗憾——苏梦雅,那个他曾盼着在高中久别重逢的人,这份跨越了一世的牵挂,始终在他心底萦绕;一边是眼前的真心——白虹,这个默默守在他身边、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的女孩,前世因为他的忽视,留下了终生的遗憾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,一边是执念,一边是亏欠,两种情绪在心底交织,让他满心茫然。
“哎,走一步看一步吧,大家都还小,时间说不定会冲淡一切。”唐兵在心里默默自我安慰,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否定了。若是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,前世的白虹,就不会因为他的忽视、他的失约,而终生未嫁。直到重生,他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前世的木讷和忽视,不仅耽误了自己,也伤害了白虹,给两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遗憾。那些被他忽略的目光、被他误解的心意,那些错过的时光,都是他这一世想要拼命弥补的。
一番议论后,最终,全班加上唐兵,一共有二十人答应参加聚餐。剩下的同学,有的早已和家人有约,有的则是性子内向,实在不想参加这种热闹的场合,纷纷笑着婉拒了。
“好啦,既然人差不多定下来了,大家记好时间——一个小时之后,我们在校门口汇合。”班长走上讲台,再次强调道,“何老师说了,愿意参加聚餐的,一个小时后校门口集合;不想参加的,现在就可以回家了。另外,何老师让我转告大家,祝所有人前程似锦,中考顺利,金榜题名!”说完,他合上笔记本,笑着走下了讲台。
教室里再次响起了闹哄哄的声音,说笑声、叮嘱声、道别声交织在一起。大家都清楚,这一次分开,或许就是很久很久,每个人的脸上,既有对未来的憧憬,也有对同窗三年的不舍,这喧闹的声音里,藏着的是最纯粹、最珍贵的青春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