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林氏集团总部大楼前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。
车门打开,杨凯瑞走下车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,身形挺拔,面容沉静。晨风掠过他的衣摆,带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。
大楼的顶层,林清瑶正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的文件一页都没有翻过。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秘书推门进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:
"林总……楼下有人找您。"
"谁?"
秘书犹豫了一下:
"他说……他叫杨凯瑞。"
林清瑶的手猛地攥紧了桌上的钢笔。
钢笔"咔"地一声,断了。
她站起身。双腿发软,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她扶着桌沿,深吸了一口气,又一口,又一口。
然后,她走向了电梯。
电梯的数字一层一层地跳。
1。
2。
3。
她的心跳一声一声地响。
快。
快。
快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她看到了他。
他站在大厅的中央,逆光而立。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进来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锋利。
十年了。
他比记忆中更成熟了。少年的青涩已经完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沉稳。可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没有变。
温柔,克制,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泉水。
他看着她。
她不认识他。
不,他认识她。
他的记忆仍然是空白的。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他的眼眶,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一个宗师境后期的强者,一个被世界称为"龙王"和"修罗"的男人,一个十年来从未流过一滴泪的人——
在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刻,泪水无声地涌上了眼眶。
他伸出手,捂住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心脏跳得剧烈而疼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封印,挣扎着要重见天日。
林清瑶站在电梯口,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。
她张了张嘴,想叫他的名字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她想走向他,可双腿像灌了铅,一步都迈不动。
十年。
她找了他十年。
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,在每一次从梦中惊醒的凌晨,在每一个路过悬崖的黄昏——她都在找他。
而现在,他就站在她面前。
隔着十步的距离。
隔着一整个十年的光阴。
隔着他的失忆,和她从未说出口的那句话。
最终,是杨凯瑞先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:
"你好。"
他顿了顿。
"我叫杨凯瑞。"
"我……好像认识你。"
林清瑶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她终于迈出了那一步。
然后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她走向他,像走向一个等了十年的答案。
走到他面前时,她停下脚步,仰起头看着他。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可她不愿眨眼,不愿错过他的每一分每一毫。
"你不记得我了。"她说,声音破碎,却带着笑。
"我不记得了。"他诚实地说。
"没关系。"
她伸出手,颤抖着,轻轻触碰他的脸颊。指尖的温度,像一道电流,穿过他的皮肤,直抵心脏。
"我记得就够了。"
杨凯瑞的眼泪终于落下。
无声地,划过他坚毅的面庞,滴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滚烫的。
像十年的思念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大厅里,阳光铺满了地面。
远处,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车里偷偷溜了出来,趴在玻璃门后面,睁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,看着里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。
念念歪了歪头,小声嘟囔了一句:
"那个帅帅的叔叔……果然是我爸爸吧?"
她笑了。
笑得像一颗终于落地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