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凯瑞站在林氏集团大楼前，怀中抱着熟睡的林念念。

三天前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，他整整一夜没睡。不是在犹豫，而是在等——等自己那颗被封印了十年的心，彻底平静下来。

现在，他平静了。

平静到可以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
"殿主，您确定要这么做？"青龙尊者杨青天站在他身后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。

"我确定。"

杨凯瑞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念念。小女孩趴在他肩头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，嘴角挂着甜甜的笑，梦里还在嘟囔："爸爸……"

他的心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
"十年了。"他轻声说，"我在外面拼了十年。龙王殿、青龙集团、黑帝、Kerry……我拥有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。可我从来不知道，我为什么要拼。"
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大楼的玻璃幕墙，仿佛能看到顶层那个正在办公桌前发呆的女人。

"现在我知道了。"

"我不是为了成为龙王而活着的。我是为了回家。"

林清瑶接到前台电话时，整个人是懵的。

"林总，楼下有位先生说要见您，还带着一个……小女孩。"

"什么？"

"他说他叫杨凯瑞。"

林清瑶的手猛地一颤，钢笔掉在了桌上。

她几乎是跑着冲向电梯的。
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她看到了他。

他站在大厅中央，一手抱着念念，一手插在裤兜里，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。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念念趴在他肩头，看到林清瑶，立刻挥起小手："妈妈！妈妈！"

林清瑶的脚步停住了。

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，又看看那个高大的身影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
"你……"

"我们谈谈。"杨凯瑞打断她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
咖啡厅的包厢里，念念趴在沙发上玩积木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己的爸爸妈妈，小脸上写满了兴奋。

杨凯瑞将一份文件推到林清瑶面前。

"这是什么？"

"结婚协议。"

林清瑶愣住了。

她低头看去，文件的第一行写着：

《婚姻协议书》

甲方：杨凯瑞

乙方：林清瑶

鉴于双方育有一女林念念（以下简称"念念"），为保障念念的健康成长，经双方协商，达成以下协议：

一、双方登记结婚，结为合法夫妻。

二、婚姻关系为名义婚姻。在未产生真实感情前，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，互不承担夫妻义务。

三、双方共同抚养念念，给予其完整的家庭环境。

四、任何一方若对另一方产生真实感情，可提出解除"名义婚姻"条款，重新协商婚姻关系。

五、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。

林清瑶看完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"你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"

杨凯瑞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沉静："念念需要爸爸，也需要妈妈。她不应该在'单亲家庭'里长大，也不应该在'周末探视'里感受父爱。她应该每天都能看到我们两个人。"

"可是——"

"我知道你不爱我。"他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"我也不记得你。我的记忆是空白的，过去十年发生的事，我一件都想不起来。但我知道，念念是我们的女儿。这就够了。"

林清瑶的眼泪落在协议书上，晕开了"杨凯瑞"三个字的签名。

她看着他。
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没有深情，没有愧疚，甚至没有太多情绪。

就像在谈一笔生意。

可她知道，这笔"生意"的背后，藏着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爱。

"好。"她听见自己说。

声音沙哑，却坚定。

三天后。

民政局。

林清瑶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披肩，妆容精致。她站在柜台前，手心全是汗。

杨凯瑞站在她身边，一身深色西装，表情依旧平静。

"两位请签字。"工作人员递过表格。

林清瑶拿起笔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。

杨凯瑞的手突然伸过来，轻轻按住了她的手。

"别紧张。"

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能听见。

林清瑶抬起头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。

他的睫毛很长，鼻梁很高，下颌线分明。

这张脸，她在梦里见了十年。

而现在，他要成为她的丈夫了。

哪怕是名义上的。

"我不紧张。"她说。

然后，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走出民政局时，阳光正好。

林清瑶手中攥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照片上，她和杨凯瑞并排坐着。他面无表情，她笑得僵硬。

可那又怎样？

这是结婚证。

是她和杨凯瑞的结婚证。

"妈妈！妈妈！"念念从车里探出头，兴奋地挥手，"你们领证了吗？"

"领了。"杨凯瑞走过去，将她抱起来，"从今天开始，我们是一家人了。"

"耶！"念念高兴得直拍手，"我有爸爸了！我有爸爸了！"

林清瑶站在一旁，看着父女俩的笑脸，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。

喜极而泣。

她找了十年的人，现在成了她的丈夫。

哪怕只是名义上的。

哪怕他不记得她。

可那又怎样？

她记得就够了。

"上车。"杨凯瑞打开车门，将念念放进儿童座椅。

"去哪？"

"回家。"

林清瑶愣了一下："回……哪个家？"

"我的家。"杨凯瑞看着她，"从今天开始，也是你的家。"

车子驶入一片高档别墅区。

林清瑶透过车窗，看到一栋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从眼前掠过。这片区域她听说过——京城最顶级的富人区，安保森严，住户非富即贵，每一栋别墅的售价都在九位数以上。

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前。

三层主楼，带独立花园、泳池和地下车库。院子里种满了蔷薇和紫藤，此刻正值花期，紫色和白色的花朵爬满了围墙，美得像一个梦。

"这……"

"我的。"杨凯瑞淡淡地说，"青龙集团名下的房产。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。"

林清瑶："……"

她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"霸总"起来，简直不讲道理。

"杨凯瑞，我们只是名义婚姻，你没必要——"

"念念需要一个好的成长环境。"他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"林氏的老宅太旧了，你父母那边也不方便。这里安保好，学区好，离你公司也近。"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"而且，我已经让人把二楼的主卧和儿童房都布置好了。你的东西，下午会有人帮你搬过来。"

林清瑶："……"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"杨凯瑞，你是不是从来不问别人的意见？"

"问过了。"

"什么时候？"

"你签协议的时候。"

林清瑶："……"

好吧。

她输了。